一場新冠肺炎來得猝不及防,嚴重程度讓各國經濟活動紛紛停擺,而中國大陸作為疫情的起始點與其龐大的人口組成,自然必須快速生出一系列的抗疫措施來應對,科技的使用,也從第一線的醫療開始,逐漸延伸至社會層面,甚至在後期改變了整體的經濟行為。故本文談及的防疫科技將不僅止於醫療層面的解讀,更多的是中國大陸經濟體系一連串被催生與連動而出的產業變革,並推論其未來的發展趨勢。曾有經濟學專家指出,經濟活動往往是受「避免痛苦」或「尋求快樂」兩大誘因而驅使,此次疫情催生出的新興科技,對這兩個面向有著相當廣泛的詮釋,本文也將依循這兩大脈絡來探討。

因疫而生的零接觸經濟

一開始,我們先從「避免痛苦」誘因來探討在疫情之下所興起的經濟模式。所有應用在防疫的科技不外乎都以「零接觸」為原則,可歸納為人力節省導向、人際溝通層面,及因應遠端監控而生的智慧城市三方向。首先,第一線的醫療環境隨著AI 技術的引入,一系列彷彿升級版掃地機器人大量的出現,用於節省人力成本、避免交互傳染、保障醫療品質,各家產品皆是以智能搬運、物資保溫、人臉辨識等功能的排列組合而生,並進一步透過搭載5G 的VR 技術實行即時遠端服務。在醫院之外,人們使用無人機消毒、巡邏、廣播來協助疫情宣導防範,而大量的外送平臺崛起則包辦一切生活物資、餐點、生鮮的配送。再者,在人際溝通層面,推動復課復工成為了首要議題,各種通信平臺快速推出,協助視訊會議、線上課程,並與公司、學校入口處的智能消毒艙、QR Code 掃碼開門整合,這些新興科技的背後,運用相同原理延伸至整個城市的疫情掌握才是大工程。一系列終端防疫產品的背後是以龐大的資料庫為基礎,在數字經濟的趨勢與阿里雲的先例之下,萬物數位化並上傳雲端的數據驅動化(Data Driven)過程早已行之有年,即是第三:智慧城市興起的大背景。在疫情之下,各機構紛紛將發展重點從原本的供應鏈、金融、商務領域等,轉移至城市智慧系統的建構。這些以城市大腦為名而興建的疫情管控平臺,隨之而來的種種建設,可說是對各城市的一場「強迫升級」,讓這些人們有所耳聞但未曾明瞭的技術,以雪中送炭的角度切入了大眾的眼底,對於未來推動社區與城市轉型,或多或少總能帶來一些助益。


為了「避免痛苦」而催生的零接觸互動,慢慢延伸至「尋求快樂」的層面。當全球的經濟受到疫情重創而萎靡不振,除了為抗疫而生的新興科技,還有另一個不但沒有受到影響,反而逆流而上並成長擴張的產業,成為名符其實的「疫外之財」,也就是電商平臺。居家隔離之下,無法出門的民眾紛紛轉向各類型線上娛樂,舉凡線上遊戲、電影、追劇、直播課程等,以及經濟體系快速運轉的最大推手:線上購物。例如Amazon 為補足人力增聘10萬名員工、阿里巴巴的淘寶平均每天更有超過3 萬人開設新店舖。而其中因靈活性而特別引起注目,在中國大陸市場尤其火熱,甚至引起眾多業者群起效仿的,就是以網紅帶貨發跡,而後廣為人知的直播電商。

疫外之財:直播電商擴張,商業模式的進一步思考

直播電商是早期「拚團購」式的社交電商的延伸產物,同為基於信任的電商,並透過網路上的轉發與口碑吸引更多消費者。舉例來說,當直播主成為了一位挑嘴的老饕,能侃侃而談各家餐廳最有特色、最不推薦、CP 值最高的餐點等,就會有更多人願意相信他的「口袋名單」,而不是隨處可見的餐廳廣告。故「選品」與「背書人」即為該類型電商的核心。自2016 年淘寶開始以直播賣貨做市場前測,到2018 年該平臺知名直播主薇婭創造出雙十一單日3 億人民幣銷售額,甚至於隔年同日成長將近10 倍,也讓業者開始起而效法此種商業模式。

單就2017 年與2018 年相比,粉絲數達十萬以上的中國大陸網紅就成長了51%,另外「2019 中國大陸社交電商行業發展報告」也指出,2020 年中國大陸社交電商比例將提高11.5%,並有望在網路零售的交易規模超過30%。與傳統電商相比,直播型態電商具有多方優勢,包含降低營銷成本、提高民眾購買轉化率,並易於套牢客戶。直播型電商與YouTuber業配最大的差異,在於順暢的下單流程。傳統的YouTuber 業配模式,消費者在看完影片後,需要點進廠商網站、瀏覽頁面、找尋商品、加進購物車、輸入折扣碼和收件付款資訊,最後按下送出訂單等繁瑣流程。重點是每換一個廠商,整個流程就要重新來一次。


而收看直播,在註冊平臺帳號時就已經一次性將所有必要資訊填寫完畢,接下來進每個直播間的購買,不過就是點一下手指,直接移除了讓消費者思考和後悔的時間,可以有效提升購買轉換率,而剩下的誘因就只有一個:直播主的個人專業素養與魅力。直播電商由於節省了大量的營運成本,看似只要有手機就可以入行,抱持著輕鬆賺快錢想法的民眾紛紛加入,造就了驚人的成長幅度。然而,快速擴張伴隨而來的是龍蛇混雜的質量問題:包括大量的假貨、劣質品、非常規直播主充斥,缺乏平臺保障消費者權益,讓直播賣貨不免被民眾貼上標籤。


其實無論是哪種型態的電商,終究會回歸「品牌」與「品質」的不變定律。一個賣貨直播主之所以成功,背後團隊的選品、品控、物流、配送、售後服務等才是關鍵點。而當此模式發展成熟,直播主將會面對更多因應而來的挑戰。舉例來說,當顧客的口味越來越挑,再加上越來越高品質、甚至高單價的產品,如何在供應廠商無需額外囤貨、購買數量夠多以壓低價格、兼顧每位顧客的客製化需求之間尋求平衡,將會是一大重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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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驅使商業模式修正

疫情使全球的供應鏈和消費市場遭受巨大衝擊,改變了人類習慣的互動與溝通方法,進而影響了商業模式,甚至造成經濟生態的重組。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,一系列為了防疫而生的科技在產出的同時,勢必會無暇顧及原有的產業發展,導致看似停滯的經濟現況。然而,誠如橋水基金(Bridgewater)創辦人雷. 達里歐(Ray Dalio)於近期受訪表示:「創造與適應為人類最強大的武器。」大眾不妨將現在的變化,當作是為了未來整體社會進步而必須的摸索與發展過程。建議不論是哪個產業,應將這段時間做為思考未來趨勢、整頓營運策略、執行超前部署的潛伏期,並將現在作出的調整於後疫情時代持續發展改善,達到真正的產業升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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